英烈浩气万古存

肖华

  
  罗瑞卿同志逝世的噩耗,传到皋兰山下,黄河之滨,使我十分震惊和悲伤。望着西北高原的辽阔云天,听着使人心碎的讣告,我不禁泫然泪下。我的全家和周围同志也都陷入万分悲痛之中。罗瑞卿同志的逝世,使我军失去了一位精明干练、勋劳卓著的杰出领导人,使我失去了一位在同战斗、共患难的革命征途中结下深厚情谊的首长和战友。这是何等巨大的损失,又是多么深沉的哀伤啊!几天来,百感交集,思潮翻滚,罗瑞卿同志亲切的音容笑貌,他那刚直不阿、疾恶如仇的高贵品质,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  沉痛的回忆将我带到了今年三月和罗瑞卿同志的最后一次会面。当时,我们在北京开会期间,罗瑞卿同志因病住院,我到医院去看望他。由于林彪、“四人帮”的残酷迫害,使他跟随毛主席南征北战,跨越过千山万水的双腿致残,加上遭受长期折磨后积染的疾病的袭击,迫使他躺在病床上。一见面,他就紧紧地握住我的手,亲切地询问我的工作、身体和一家人的生活情况,勉励我在党中央领导的新的长征中做更多的工作。在会见中,罗瑞卿同志对我们部队揭批“四人帮”的运动十分关怀,并要我们总结这方面的工作经验。这次会见,使我再一次深深感受到罗瑞卿同志崇高的革命品质,顽强的革命意志,对党对人民的耿耿忠心,对同志的无限热忱。他虽然受到万恶的林彪、“四人帮”令人发指的残酷迫害,而且身患重病,但他一再表示要争取时间,多做工作,努力为抓纲治军献出自己的一切。当他谈到这里时,两眼炯炯有光,神情十分激动。他这种“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”的革命情操,深深地感染了我,使我闪出了难以抑制的泪花。我想,敬爱的陈毅同志的著名诗句“大雪压青松,青松挺且直”,不正是罗瑞卿同志的光辉写照吗?可是万万没有想到,这次见面,竟成了永诀。正当新长征的号角已经吹响,全军热切希望为我军建设做出更大贡献的时候,这位身经百战、遭受多种狂风暴雨袭击而坚强不屈的老将,竟然长眠不起了,这怎能不使人热泪满襟呢!
  罗瑞卿同志的一生,是光荣的一生,战斗的一生。他一贯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。从一九二九年来到红军部队,几十年来,跟随毛主席南征北战,披荆斩棘,历尽艰险,不管遇到任何挫折与失败,都动摇不了他对毛主席的无限忠诚;不管党内历次路线斗争多么复杂尖锐,他都立场坚定,旗帜鲜明,始终站在毛主席革命路线一边。一九三五年五月,在会理,聂荣臻同志对林彪篡党夺权的阴谋活动进行激烈斗争时,罗瑞卿同志坚决支持聂荣臻同志,坚决保卫毛主席在全党全军的领袖地位。在长征途中,毛主席经常跟随红一军团行动,当时任红一军团保卫局长的罗瑞卿同志,总是把毛主席的安危同中国革命的成败联系在一起。不论在行军行列,还是毛主席亲临前线指挥作战,他总是守护在毛主席的身边,保卫毛主席的安全。建国以后,罗瑞卿同志任公安部长时,更是把毛主席的安全时刻挂在心间。每次毛主席外出,他都跟随同去;每当毛主席有活动,他都亲自布置检查保卫工作,想得非常仔细、周到,充分体现了他对毛主席的赤胆忠心。
  罗瑞卿同志无限热爱毛泽东思想,不仅积极倡导部队认真学习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,而且身体力行,堪称学习模范。一九五六年,毛主席指示我们学习政治经济学,我和罗瑞卿同志一起到成都去学习,他那刻苦学习的精神,密切联系革命和建设的实际,敏锐、精辟、深刻分析问题的能力,给人以极大的启发。一九六四年,《毛泽东著作选读》出版发行,罗瑞卿同志带头学习,发表了学习毛主席《被敌人反对是好事而不是坏事》的体会文章,深刻论述了毛主席这篇光辉著作的伟大思想,并且指出:学习这篇著作,就是要深刻领会其精神实质,把著作中的伟大思想运用到当前反对帝国主义、各国反动派和现代修正主义的斗争中去,运用到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实践中去,使我们在国内外阶级斗争中看得清、站得稳、顶得住。
  罗瑞卿同志任总参谋长期间,在同林彪的资产阶级军事路线的斗争中,他无私无畏,心明眼亮、坚决、勇敢地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,为全面提高我军战斗力,做出了卓越的贡献。他坚决捍卫毛泽东思想,坚持系统地学习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,维护毛主席一贯倡导的革命学风。对林彪反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,鼓吹“顶峰”、“走捷径”、“背警句”等一系列假左真右的作法进行了抵制和斗争。罗瑞卿同志毫无畏惧地指出,学习毛主席著作,必须与学习马列著作结合起来,要向广度和深度进军。毛主席指示军队的高级干部要读三十本书,他坚决贯彻执行,带头刻苦学习。罗瑞卿同志力求完整地准确地学习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,要求真正掌握马列主义的立场、观点和方法。他自己就是这样做的。他在如何做好部队政治思想工作问题上,总是强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,要从实际出发。他经常深入部队调查研究,发现带倾向性的问题,总要同当时总政领导同志反复研究、商量,提出解决的办法。
  一九六四年,罗瑞卿同志根据毛主席的指示,在叶副主席的直接领导下,顶着林彪煽起的阴风逆流,具体组织领导全军群众性的大练兵运动。他反复强调,我们大练兵总的口号是:政治第一,技术第二,又红又专,红专结合。他还说,我军在政治上是任何敌人都不能相比的,再加上军事训练搞好了,战术技术过得硬,那就什么敌人都不怕,任何敌人也奈何我们不得。群众性的练兵运动兴起以后,罗瑞卿同志经常深入部队,发现、培养典型,总结推广经验。这次大练兵是对部队思想、作风、纪律、技术、战术的一个全面锻炼,大大提高了我军的战斗力。一九六四年六月十五、十六日,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敬爱的周总理、朱委员长以及叶副主席、邓副主席等党和国家、军队的领导人,兴致勃勃地观看了北京部队、济南部队的军事表演,给予了极高的评价。毛主席高兴地说:北京、济南部队的表演很好,要在全军普及。周总理说,就是要这样训练!罗瑞卿同志为加强我国无产阶级专政,实现我国国防现代化所作出的巨大贡献,将永远为中国人民和我军广大指战员所怀念!
  在这沉痛的日子里,我又想起了他那献身革命、勇于牺牲的精神。他腮上的那块伤疤就是这种精神的真实印记。这块伤疤是一九三一年第二次反“围剿”战斗中留下的。当时红四军担任夺取观音岩的任务。观音岩悬崖峭壁,怪石嶙峋,易守难攻。总攻开始后,战士们攀附着石块草木,艰难地向山顶守敌进攻,战斗非常激烈。这时,担任十一师政委的罗瑞卿同志身先士卒,带领战士们勇猛冲杀,就在战斗节节胜利的时候,一颗罪恶的子弹穿过他的腮帮……他的模范行动给战士们增添了无穷的力量,战士们在迫击炮的掩护下,勇猛地歼灭了守敌,迅速夺取了战斗的胜利。……建国二十多年来,罗瑞卿同志一直把战争年代陶冶出来的这种“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”等优良传统作风保持和发扬了下来。他曾多次不畏寒暑,冒着风霜雨雪视察祖国的边疆海防,他曾深入连队宣讲中央文件。他的工作作风一贯认真细致。机关工作人员向他汇报情况,从来不能用“大概”、“可能”之类的字眼,一定要把时间、地点、情况讲得一清二楚。如果部队发生了重大事故,他在百忙中,都要亲自过问,查明原因,提出解决办法。他的这些优良作风,给人们以深刻的影响。
  罗瑞卿同志一贯密切联系群众,和群众打成一片。在红军时代,部队开晚会,罗瑞卿同志和战士们一起登台演出,利用文艺形式向广大指战员进行思想教育,他总是给人以生龙活虎的感染。一九三二年春节,红一军团宣传队的同志排演活剧,罗瑞卿同志主动给宣传队的同志当导演,并和战士们一起排练。聂荣臻、罗荣桓等军团领导同志也都扮演了角色。演出那天,台上“兵演兵”,“将演将”,台下一片欢腾,掌声阵阵,充满了团结、紧张、严肃、活泼的气氛。
  罗瑞卿同志非常关心干部,体贴同志。一九六四年我因病需要治疗,当时轰轰烈烈的大练兵正在全军蓬勃兴起,总政的任务十分繁重,罗瑞卿同志知道后,及时安慰我集中时间疗养好病,说总政的工作他可以帮助。听了这暖人肺腑的话,我十分感动。罗瑞卿同志经常询问、指导总政的工作,遇到问题总是热情地帮助解决。每当同志们把这些情况告诉我,都激起我的敬佩之情。因为我深知他的工作很忙,总政的工作又让他分心,感到心里很不安,就给他写信表达了我的心情。后来罗瑞卿同志亲自到天津看望我,特意把毛主席给王观澜同志的信写成隶书送我。他已经多年不写隶书了,为写好先后用了几盘墨,化了很大精力。看到那苍劲挺拔的字体,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这不是普通的书笺,而是一片真挚的关切之情,字里行间凝结着革命同志的阶级情谊。
  一九七四年,听说罗瑞卿同志已历尽迫害和折磨回到了北京,我便怀着急切的心情去看望他。一见面,共同的逆境厄遇把我们的心紧紧地联在一起,我们都激动地流下了热泪。他痛斥林彪一伙的阴险毒辣,痛斥林彪一伙“砸烂总政阎王殿”的罪恶阴谋,决心同一切机会主义分子斗争到底。林彪、“四人帮”的无端打击不仅没有使他灰心,反而给他不屈不挠的性格以更大的砥砺,更激起了他对一切修正主义分子的无比仇恨。祸国殃民的“四人帮”被粉碎后,党中央任命罗瑞卿同志担任了军委秘书长,他以坚强的革命毅力战胜残疾,夜以继日地为党工作,辛勤地处理部队建设的许多重要问题。我到兰州部队工作后,他多次给我们打电话,勉励我们搞好揭批“四人帮”和清查工作,除恶务尽,并对各方面的工作给以亲切指导和鼓励。正当革命事业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却带着林彪、“四人帮”留给他的遗体伤痕,怀着对社会主义祖国美好未来的无限向往,和我们永别了。罗瑞卿同志虽然离开了我们,但他的革命精神,他那优良的工作作风和崇高的革命品质将永远铭记在我们心中,激励我们紧跟党中央,在新长征的伟大进军中,夺取更大胜利。

《解放军文艺》 1978年第9期